最遙遠的距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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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7.15　作者：文/田豐榮‧圖/王澤瑋　

● 蔡先生
● 台北市
● 30歲
● 救護車駕駛

還記得那天是我同事在開車，我在後面急救，車有多快我不知道，只能一直做著CPR，碰的一聲！一部小轎車從側面撞上我們，勤務被迫停下來，在留了對方理賠資料就繼續趕路，但是到醫院前病患的心跳還是停了，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男生。

因為常常在鬼門關前搶人，很多人問我幹這行怕不怕，我的標準回答是：「死人有什麼好怕的，活人才可怕！」每次出緊急任務，我們就得非常非常小心，總有一些白目擋在那裡或是撞上來，後面的病患都已經奄奄一息，家屬和我們也都急得滿頭大汗，簡直就是在跟死神借路走，雖然盡力幫病患爭取時間，但最後決定權還是在死神手上，不諒解的家屬覺得我們沒把事情做好，責罵我們，但轉念一想，他們只是還沒準備好接受殘酷的事實，不必跟他們計較，我握緊的拳頭就放下了。

大園空難、論情西餐廳大火、SARS以及大大小小的意外事故，為著尋找生還者而得在事故現場踩著屍塊前進的場面我們經歷不少。不孝順的兄弟把病重的父母當皮球踢也司空見慣，害得我們不知道該把病患往哪送；清寒的往生者喪禮草草結束無人聞問、有錢有勢的喪禮人人趨炎附勢也早已不是新聞。這些人情世故的現實戲碼，天天在我們身邊上演。

我們也看過很多孝順的子女是跪著上車的，而且一路跪在擔架旁邊說些安慰的話，看了讓人心裡都會酸。也有很多病患還沒來得及到醫院就走了，身旁的家屬拼了命的叫喊，當別人不願聽、不想聽、或不能聽見我們說話時，喊多大聲都是枉然，那個距離真的好遠好遠。其實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果純真，心的距離就不會太遠。而現今社會之所以那麼複雜，是因為人跟人之間的信任崩壞了，當我們失去信任，很多簡單的事情就會變得複雜，複雜的事又會被過度簡化，這就好像我明明是靠右側行駛的，但前面的車還是會把車往右邊停封住我的路，真要命。